你养我长大,我陪你变老

来源:钱江晚报 2017-08-12 13:56:53

作者:杨茜 编辑:叶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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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旧的风扇呼呼地吹着,伴着老人的哼哧声,这座木质老宅在酷暑的午间显得特别安静。

姜锦涛是个闲不住的人,暑假里接了一个问卷调查的活,完成50份可以挣1500元。假期已经过了一大半,才完成了四分之一,趁着爷爷在睡午觉,他一边刷着土灶上的大铁锅,一边想着办法。

6岁时,母亲跳水库自杀,10岁时,父亲尿毒症病逝,和患有老年痴呆的爷爷相依为命。这些经历,并没有让姜锦涛自暴自弃,误入歧途。过完暑假,他就是重庆文理学院工商管理专业的大二学生了。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赚钱,怎么带着爷爷好好生活。他是中天助学的持续帮扶对象。

●家庭不幸的他,有过叛逆的青春期

在这个18岁衢州常山男孩的记忆中,母亲这部分是缺失的。

6岁那年,父母吵架,冲动之下,妈妈选择了跳进水库结束生命。“关于妈妈,我已经记不清楚了。”他低下头,搓着手指,“她当时做决定的时候,根本就没考虑过我。”

而父亲,他不愿提起。自从母亲过世,父亲就自暴自弃,还时不时地用棍棒打姜锦涛。后来,爸爸被查出糖尿病并发尿毒症。即使爸爸躺在病床上,姜锦涛都不敢靠近他给他喂一口饭。“怕他嘛,阴影太深了。”

从小对父母的概念就比较淡薄,尽量不提。“只有一次期末回家,同学都有爸爸妈妈帮忙,我一个人扛着四五十斤的被子行李,突然觉得,有爸爸妈妈还挺好的。”

父母双亡后,男孩去另一个村子跟姐姐生活了2年。可惜,姐姐因为婚姻的问题,喝农药自杀过,抢救回来之后去杭州打工。后来,他又回到大埂村,和爷爷开始“两人世界”。在伯伯姑姑的帮助下,还有一些补助,爷孙俩的生活还过得去。

“我活得挺没心没肺的,可能太乐观了吧。”男孩面对这些,一笑而过。的确,他也经历了很多男孩都有的叛逆青春期。

逃课去网吧,看漫画,不学习,甚至还偷偷拿了爷爷的钱。

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高二。一起打乒乓球的小伙伴开始认真学习了,激发了姜锦涛“下意识比一下”的念头,把心思放到了学习上。高二下学期考试,他成功考到年级第三。

“学校里老师对我挺照顾。英语老师还特地给我带了土鸡蛋,让我补充营养。”姜锦涛说,自己的高中生活还算顺利地度过了,最后考上了大学,也算对得起所有人的付出。

●最放心不下的,是老年痴呆的爷爷

姜锦涛执意填报了外省的高校。

“浙江整体消费水平太高了,我正好也可以出去看一下。”这是实话,但最放心不下的还是爷爷。

因为爷爷不会用电话,所有隔三差五地,姜锦涛给住在家附近的伯母打电话,了解爷爷的情况。之前,村子里一个赌鬼还偷偷溜进姜家,偷走了爷爷攒的1100元。大伯就找人在家里安装了摄像头。姜锦涛也可以在手机上看看爷爷。

去年,爷爷突然中风,还患上了老年痴呆。“当时在学校,机票太贵,也没有买到火车票的学生票,所以就没回来。幸好,伯母姑妈都赶过去了。”

当然,在爷爷生病之后,生活也发生了变化。原本,用不惯燃气灶电磁炉的爷爷能够自己上山捡柴,照顾菜园子。中风之后,爷爷走路一瘸一拐,性格也变得阴晴不定。“今天刚刚做饭,我们还闹了点不高兴,爷爷就嚷着要喝农药自杀,把我吓坏了。”

爷爷午睡起来,拿着换下的衣服,走到家后面的小河边,准备洗衣服。“跟他说过多少遍了,家里有个洗衣机,也是大伯买的,他就是舍不得用,一两件衣服都自己洗。”姜锦涛夺走了爷爷的脏衣服,放进洗衣机里。爷爷没说话,呵呵地笑了起来。

暑假,姜锦涛包揽了家中的所有家务。“我6岁就会生火了,8岁会洗衣服,这点家务算不上什么。”姜锦涛说。

对于未来,这个男孩有自己的打算。“挺想留在重庆,也挺想回浙江的。”在他看来,重庆发展机会比较大,而浙江毕竟是自己家乡,有天然的亲切感。最让他纠结的还是爷爷,未来刚开始工作的头两年,他显然没有能力很好地照顾爷爷,而今年已经90岁高龄的爷爷,不一定能够撑到那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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